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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我給父親情人的兒子捐了骨髓

2020-08-31  我是錢某某

下午兩點,我正在辦公室里忙的熱火朝天,我媽的電話打來了,我心里一驚。

平時她都是發微信給我的,只有緊急情況的時候才直接打電話,難道是寶寶……

“媽,什么事?是不是寶寶……”我緊張地問道。

自從有了女兒之后,我覺的我終于找到了我的盔甲和軟肋。

她受到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我從人間帶入地獄,她的一個微笑,又能瞬間把我從地獄帶入天堂。

“不是不是,寶寶沒事?!?/span>

“寶寶沒事你打電話干嘛?不跟你說嘛,沒事不用打電話微信就好啦?!?/span>

我松了一口氣,端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
“我跟你說件事呀,剛剛你小嬸嬸打電話來說,那個“賤人”的兒子得了白血病,你看,得報應了吧?!?/span>

我媽的聲音里神秘中還帶著一些抑制不住的幸災樂禍之后的快感。

“那是別人事,你管它干嘛?!?/span>

“好好好,我不說了,你下班就早點回家吃飯啊?!?/span>

我媽聽出我一副不想搭理她、嫌她煩的語氣,匆匆的掛了電話。

我媽嘴里的“賤人”是我爸現在的老婆。

就是這個“賤人”曾經破壞了我父母的感情,瓦解了我曾經溫暖美好的家。

十幾年前,我爸四十出頭。

他一表人才,醫術精湛,由原來的外科大夫直接榮升為我們鎮上唯一一所醫院的院長。

我媽的單位是在醫院對面的郵政局里。

而我所在的初中部也離他們的單位不到一百米遠。

我品學兼優,長的漂亮。

又有這樣優秀的父母,在學校里老師寵著,同學羨慕著,我驕傲的像個公主。

那年中考,我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市里的重點高中。

我爸媽開心的要命,特別是我媽。

她更是興奮的做出了這輩子最偉大又錯誤的決定:她要辭掉她的鐵飯碗,然后搬到市區去陪讀。

也正是那年的夏天。

有一個叫張曼芝的女孩剛從衛校畢業,分在了我爸的那所醫院里做護士。

高中開學之前,我媽在學校的旁邊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。

我們全家都搬了過來。

我爸以前都是騎十分鐘的自行車就可以到醫院。

現在坐車單程就要40分鐘,加上等車,有時一個小時也不夠用。

偶爾,晚上醫院里又有緊急情況要處理,住在市讓他覺得既浪費時間又不方便。

后來,他又搬回了鎮上,只是偶爾會來住幾次。

我媽會在我去上課之后,經?;劓偵蠋臀野肿鳇c飯,收拾屋子。

高中的那三年里,我媽把她分成了兩半,一半給了我,一半給了我爸。

高二結束后的那年暑假,我媽去原單位玩。

她的同事王阿姨把她悄悄地拉到一邊告訴她,我爸和醫院里一個新來的小護士好上了。

我爸以出差之名帶她去北上廣都兜過了,現在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了。

我媽聽到之后如五雷轟頂,血液在體內不停地翻滾沸騰。

但是,我媽也算是個有文化的人。

她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。

畢竟我爸是院長,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,她如果去鬧了之后,肯定會影響我爸的仕途。

我爸受到影響了,也會讓我受到影響。

我媽決定暗中觀察,她先是以找我爸為名去醫院摸了一下那個小護士的底。

小護士叫張曼芝,人長得漂亮,年齡21歲,比我爸爸整整小了23歲。

小護士是本地人,附近農村的。

后來,我媽每天晩上都用電話查崗和突擊檢查。

終于在一個夜晚將我爸和小護士當場捉奸在我爸和我媽睡了20年的婚床上。

當時我媽嚇的攤在地上渾身發抖,好像她是那個偷人被捉的。

在小護士慌張地穿好衣服拔腿溜了之后,我爸就跪在我媽面前詛咒發誓再也不會有下次了。

我媽經過前思后想過后,最終還是原諒了我爸。

然而這個小護士卻沒打算放過我爸。

她雖念過兩年衛校,但估計她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我爸了,她怎么能夠輕易放手。

沒多久,小護士就懷孕了。

我爸也緊張了。

要求小護士把孩子做了,給她一筆錢,還承諾她把她調到市里的醫院去。

小護士才不吃這一套,她來了軟硬兼施。

在我爸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同時,還撂下一句話:你不娶我,我就去告你。

我爸傻了,估計當初他也是受不了誘惑。

沒想到人家早已挖了一個坑讓他往里跳了。

我媽想著,如果小護士去告了,我爸肯定會被開除。

工作丟掉,她現在又沒工作,我以后上大學怎么辦?

而且事情已經搞得那么臭,我媽也無法跟我爸過了。

最終,我爸選擇了凈身出戶。

他把鎮上的唯一一套房子留給了我們。

他娶了那個小護士。

那一年,我剛好高考沖刺階段。

所有人都在對我隱瞞。

高考結束之后。

當我媽拿出離婚證并告訴我,我爸永遠再也不可能回來跟我們一起生活的時候。

我瘋了一般的跑去醫院,終于見到了那個破壞了我們家庭叫張曼芝的小護士。

她的皮膚白里透著粉,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清泉。

穿著護士服,戴著護士帽,像極了電影《星語星愿》里的張柏芝。

她的清純形象和妖艷的小三形象相差太遠了。

來之前我以為我會大吵甚至撕打,但是我都沒有,我默默地轉身離開了。

我突然了解了我爸所謂的身不由已都是假的。

如果我是男人,我見到這樣的她,我也會心動的。

回到家之后,看到我媽孤寂的身影在廚房給我做飯,我從身后緊緊抱住了她。

這個女人太傻太可憐了,她在遭遇丈夫的背叛之后。

沒有大吵大鬧變成潑婦,也沒一蹶不振,自我放棄。

而是依舊每天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。

在孤獨寂寞的夜里,她經常爬起把家里的地板擦了一遍一遍。

默默地陪我苦讀三年。

大學畢業之后,我沒有選擇留在大城市工作。

而是又回到了本市,回到了媽媽身邊。

我爸和小護士張曼芝結婚沒多久,就喜得了個大兒子。

我爸人到中年,事業順利,娶得嬌妻,又喜得兒子。

那段時間,他春風得意,早已把我們母女拋在了腦后。

然而,好景不長,我爸就被醫院內部人員匿名舉報:私生活混亂,作風有問題,收受醫藥代表的賄賂。

最終我爸被停職了……

在沉寂了一段時間,意氣風發的我爸依舊沒有被打倒。

他帶著她的嬌妻張曼芝在醫院的斜對面開起了私人診所。

曾經的院長又親自出診了,一時間診所的病人絡繹不絕。

他們不但在鎮上買了房,又在市區買了房。

我爸不但買了車,還給她的嬌妻也買了車。

那時的他們,仿佛擁有了一切。

然而,命運終歸是相對公平的。

它不會讓背叛的人永遠得意。

它也不會讓受傷的人永遠失意。

我爸50歲那年,由于在一次飯局上飲酒過度引發了腦梗。

幸好搶救及時,沒有生命危險。

但卻留下了后遺癥,半邊身子走路都不利索了,平時出門都需要拐杖。

從此,他再也沒有去診所出診。

雖然診所里又另聘了醫生,但上門問診的病人卻越來越少了。

而那時的我大學畢業后剛剛開始工作,我媽也在超市里找了一份工作。

沒過多久,鎮上的兩層小樓的老房子開始拆遷了,分了四套房子和三十萬的現金。

我們賣了其中的兩套房子之后,在市區買一套。

我和我媽,終于結束了多年的租房生活。

一切都是從艱難的開始,但一切又慢慢地好了起來。

自從我爸和我媽離婚之后,十幾年過去了。

我和我爸也只有過年的時候在爺爺家偶爾會碰上一面。

我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晚上十點左右,我刷完手機,有點昏昏欲睡了。

手機的鈴聲卻打破了我的睡意。

來電顯示是“李老頭”。

我把手機拿在手上半天也沒想起來是誰,我在回憶中尋找我的客戶里有哪些是姓李的。

身邊的老公用胳膊推了我一下:“快接呀,接了不就知道是誰啦?!?/strong>

“甜甜?”電話剛接通,我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著我的乳名。

仿佛時光倒流到很多年前,我和小伙伴們在外面玩耍忘了時間,我爸叫我回家吃飯時的聲音。

原來,連我自己都忘了曾經何時,我把我爸的通訊錄改成了“李老頭”?

是他離開我和我媽的那一年嗎?

“嗯”其實在他生病之后,我已經并沒有那么恨他了。

也或許是多年沒有叫“爸爸”了,這兩個字始終如梗在喉。

“小澤得了白血病了,在南京已經治療兩個月了?!?/span>

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煎熬,像背上被壓著一塊厚厚的石頭。

“你打電話給我是什么意思呢?是錢不夠了想借錢嗎?”我有點盛氣凌人。

“不是?!?/span>

“那有什么必要打電話告訴我們呢?”

電話那端是長長的沉默。

“甜甜,小澤得了白血病,在南京已經治療兩個多月了……醫院使用了一些治療的方法,但效果不好。

現在可能最好的辦法就是骨髓移植了?!?/span>

“我今年60歲了,前些年又生過病,現在又有高血壓,我的身體不符合捐獻條件。

小澤媽媽的也不行。你能不能來……”

“我們都這么多年沒聯系了,小澤又是一個跟我無關的人,他得不得病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

“甜甜,你是他的姐姐呀?!?/span>

“夠了,你到底想說什么?你不會可笑到讓我去給我爸爸小三的兒子捐骨髓吧?”我憤怒掛了電話。

我終于明白了我爸突然找我的目的,他居然想讓我去給他的寶貝兒子去捐骨髓。

他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情況呢。

我剛結婚四年,我的女兒剛剛三歲,我和老公準備在備孕二胎中。

他什么都不關心我,什么也不問,他忘了我也是個需要父愛的孩子。

眼淚就像決了堤的??癖级?。

第二天早上剛到單位門口,就看見我爸帶著我八十多歲的爺爺在門口等我。

看到他們,我立刻就明白他們的目的了。

“甜甜”,我爸叫住了我。

我和他已經快要一年沒見了。

他顯得更蒼老了,頭發幾乎快全白了,臉上似乎都冒出了老年斑。

曾經發福的肚腩也不見了,拄著一根拐杖,仿佛變得不堪一擊。

老爸身旁的爺爺八十多了,眼睛早已經不好了。

若不是我爸叫我,即使我走在他身邊他也不會認出我的。

“你們找我的目的我都是清楚的,但是我是不會答應你們的?!?/span>

我厭惡的看著自私的爸爸。

“甜甜”,爺爺拉起我的手,話還沒說。

渾濁的眼淚已從他皺紋堆積的眼眶內爬了出來,風吹動著他頭頂上僅有的幾根白發。

滿目凄涼,讓我不忍直視。

“去醫院試一試吧,救救小澤吧,他才15歲呀?!?/span>

15歲。

原來,我爸已經離開我和我媽有15年了。

這15年來,每一個節日幾乎都只有我和我媽一起度過的。

每一次我生病了,也只有我媽陪著我,那個時候,我爸又在哪?

“你們覺得我會捐嗎?既使我同意了,我媽會同意嗎?你們知道,我媽這15年過的有多苦嗎?她內心的那道傷口難道就愈合了嗎?”

“我知道我是沒臉來找你的,但是如果小澤沒有了,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……”

我爸的話,像一把刀直接捅到我的心尖上,疼痛慢慢地在往全身漫延。

因為他忘了,我也是他的孩子啊。

他也忘了,他對于我存在的意義。

我爸和我媽剛離婚那段時間,我不止一次的詛咒過張曼芝早點流產或者生個孩子沒屁眼。

然而,當我站在樓上辦公室的窗戶邊,看著爺爺和我爸步履蹣跚離開的背影。

我的心里沒有一絲的開心快樂,反而像在心上掛了一個秤砣,變得很沉很沉。

我轉打開了桌子的電腦,開始收搜關于“骨髓移植”的各種問題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把車向南京方向開去。

我提前給我爸打了電話,讓他在醫院的停車場等我。

看見我之后,他激動張開雙臂,估計想擁抱我。

我拎起包,冷冷地朝前走去。

“先去病房看看小澤吧?”我爸討好地跟了上來。

“先去掛號抽血吧,為了驗血我一早都沒吃早飯,我都要餓死了?!?/span>

“哦,哦,那就快點去吧?!彼糁照?,顫巍巍的緊跟其后。

排隊掛號,排隊看醫生,排隊驗血。

醫生說,驗血之后要等配型結果需要一周的時間。

當護士抽完我的幾管血之后,我的肚子叫已經叫翻天了。

“李緩,吃點東西吧。辛苦你了?!?/span>

突然,在我的身邊一位中年婦女給我遞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。

她的聲音低沉,似乎有點膽怯。

我轉過身,看著她。

雖然十五年未見,但,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
她就是我爸現在的老婆張曼芝。

她的身形消廋,曾經一臉滿滿的膠原蛋白早已流失了,皮膚干癟暗黃。

那雙如同清泉般好看的雙眸也失去了色彩,如同干枯的河床上的死魚眼。

她的頭發用一個黑色的夾子隨意地夾在腦后,早已沒有了當年楚楚動人少女的模樣。

我的眼神掠過她手上的東西,看向別處,任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
“去病房看一下小澤吧?”我爸又一次在討好的試探。

“我沒那多時間,病歷本和卡都放你這,一周后等配型結果出來再說吧?!?/span>

把我的病歷本和卡都遞給了他,頭也不回地就去了停車場。

五天之后的早晨,我還沒起床,手機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
“甜甜,你和小澤的配型結果出來了,醫生說,相合度非常高,完全可以做移植的?!?/span>

聽著我爸無比興奮激動的聲音,我突然覺得有點懵了。

網上不是說,骨髄移值很難配型成功的嗎?

不要說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了,就連很多同父同母的親姐弟也不一定能配上的嗎?

我之所以去南京做配型,完全是為了給不想讓爺爺太難過。

沒有想到,我居然配型成功了。

難道我真的要給奪走我父愛的人的孩子去做骨髓移植嗎?我好像并沒有那么偉大吧。

“甜甜,醫生建議讓你盡快來醫生做一次全身檢查,你看你哪天方便?”

“讓我再考慮一下吧?!辈挥煞终f,我匆匆地掛了電話。

“前幾天我去南京抽了血,和“那個女人”的兒子做了骨髓配型,醫生說我們的相合度已經達到了可以移植的標準了?!?/span>

飯桌上,我把頭埋在碗里,不敢看老公,更不敢看我媽。

他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我媽更時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。

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破口大罵:“是不是你爸找過你了,你是腦子壞掉了吧?

那個“賤人”曾經勾引走了你爸,我和你吃了多少苦,你忘了嗎?

你居然還要去給她兒子捐骨髓。

我巴不得他早點死,讓她也嘗嘗失去最愛的人的痛苦?!?/span>

“李緩,你瘋了吧。

捐骨髓是有風險的,女兒還那么小,你怎么不考慮她的感受。

還有我,我們不是計劃二胎的嗎?你去捐骨髓了,還怎么生二胎?”

老公也怒視著我。

“現在只有初步配型成功,我還要去做身體的全面檢查。

只要有任何一點的問題都不可以做移植的。

你們放心吧,那個小孩也許沒那么幸運的?!?/span>

“李緩,你別胡鬧,我可是你老公,你做這些危險的事情是要經過我同意的?!?/span>

在他們倆對我狂轟亂炸了一翻之后。

我媽雙手抱著胳膊說:“去做全身檢查就也是可以的,反正你從生完孩子后,就沒做過徹底檢查了,現在檢查一下也好。

但是,不管最終結果如何,反正我是不同意捐。

明天我要陪著你去做檢查。

我就要親眼看看,那個“賤人”現在過的有多慘?!?/span>

到了醫院把車停好后,我打電話給我爸,約了在門診大廳見。

我最后說了一句,我媽也來了。

畢竟他們有十幾年沒見了,讓他有點心理準備。

不一會,張曼芝跟著我爸的后面也一起過來了。

我爸看到我媽之后,有點尷尬。

剛準備說話,就看見張曼芝一下子跪在我在我媽腳下“砰、砰、砰”地連磕了三個頭。

她仰起頭,流著眼淚對我媽說:“大姐,謝謝你今天能帶李緩過來,以前是我不對,我給你磕頭賠不是了?!?/span>

說完,又在地上磕起了頭。

門診大廳里人來人往,很多人都駐足觀看。

“你不用再磕頭了,我們今天是帶李媛做檢查的。

還不知道她身體達不達到捐獻要求。

再說了,如果真的各方面都合格了。

我們也沒有答應一定要給你們捐呀?!蔽覌尶匆膊豢此谎?,由她跪著。

張曼芝也不起來,也一直這樣跪著。

兩個瘦弱的肩膀在微微地顫動,我爸也不敢去拉她。

最后,我老公實在看不下去,把她拉了起來。

我爸雖然曾經只是在鎮上做院長,但也算是圈內人了。

小澤的主治醫生也是我爸找熟人打過招呼的。

我們也沒掛號,就被我爸直接帶到了醫生的辦公室。

聽醫生分析小澤的病情和我即將所需要做的檢查和風險。

小澤已經經過三次化療了,但效果不太好,現在最好的辦法只能是骨髄移植了。

即使我全面檢查后各項指標都符合。

進行移植之后,小澤有可能還會出現感染和排異的反應,能不能扛過去,還是未知數。

但是可以肯定是,如果不進骨髓移植,小澤活下去的希望渺茫。

如果進行骨髓移植,小澤至少還有一大半活下去的希望。

對于我捐贈者本身,在手術過程中,身體上肯定要經歷非常大的痛苦。

二胎暫時肯定是不能要了,至少要等三個月或半年以后。

還有可能以后出現腰痛和低抗力下降……醫生把有可能出現的風險都說了一遍,我媽嚇的直想拉著我回家。

醫生笑笑說,骨髓移植是一個慎重的手術,也需要慎重考慮之后才能做出決定的。

為了緩合氣氛,醫生帶著我們去了隔壁的病房。

病床上,坐著一位戴著帽子和口罩,只露出眼睛的小伙子。

在我和他眼神對視的那一剎那。

我就知道,這位肯定就是小澤,雖然這是十五年來,我們第一次見面。

血緣真的是非常奇妙。

我走到床邊,看到小澤的手上正捧著一本物理書。

他拉下口罩,略顯害羞地叫了聲姐姐。

他像張曼芝多一點,五官非常帥氣。

只是現在臉色蒼白,嘴唇上干裂的起了死皮,一條裸露在被子外的大長腿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頭,上面還有一些青塊。

“喜歡物理?”

“是的,明年就要中考了,我怕學習跟不上,把學習的書都帶到醫院來了?!?/span>

我的心像被擰成了一團,突然間變得疼痛起來。

他這樣的年紀應該是坐在課堂上學習。

在操場上奔跑,或者放學后偷偷地跟著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后面默默地送她回家。

而不是,這樣無奈地躺在病床上。

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無用化療,等到財力和精力都耗盡,就去見上帝了。

“好好學,你一定能考上的?!?/span>

“姐,我聽老爸說,你以前是學霸?”

雖然目測他身高已有1米75以上了,盡管我們的父母有那么多的愛恨情仇。

但畢竟孩子還是孩子,還是那樣純真。

我努力地向他擠出一絲的微笑。

回家的路上,我媽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,軟軟的躺在車上。

“這么多年以來,我一直卵足勁了工作,生活,就是不想過的比那兩個人差,讓別人看笑話。

今天看到我的對手居然過的那么慘,我突然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了。最可憐的是孩子了。

再一次的開了家庭會議之后。

我又去醫院做了骨穿血液檢測,胸透,B超,血常規等等各項檢查。

又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后,奇跡又再一次出現了。

檢查全部合格,也就意味著我是一個合格的捐獻者。

至從我有了女兒之后,我媽為了不影響我白天的工作,晚上孩子都會和她睡。

每次老公出差的時候,我都會擠到她們的床上去。

我媽看著我女兒粉嫩的小臉說:“年輕的時候,我以為愛情最重要,做了母親之后才知道,原來,孩子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。

如果小澤沒有了,估計你爸和張曼芝的半條命也沒了。

但是,你現在也是上有老,下有下的人了,……”

“雖然捐獻者也有風險,但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險。

我血緣上也算是小澤的姐姐,如果我不救他,他真的就沒有希望了。

也正因為我也是當媽的人了,所以我更知道孩子對一個母親意味著什么。

自從上次在醫院看到小澤之后,我突然希望我的骨髓真的能夠救到他。

雖然是他媽搶走了我的父愛,而我對他去一點也恨不起來。

“醫院不是說了嘛,即使你捐了,他也不一定能闖過感染和排異的關口?!?/span>

“那是以后的事,如果我自己都沒有去嘗試,我可能會不能原諒我自己的?!?/span>

最終,家人都同意了我給小澤捐骨髓。

同時,我也向領導請了兩個月的假,全身心投入的配合醫生。

醫生也重新制定了小澤的治療方案。

首先用大劑量的化療放療,清除小澤體內的骨髄和他的免疫細胞。

然后再用我的造血干細胞和免疫細胞來重建小澤的造血和免疫功能。

每次做化療的時候,小澤都會嘔吐和腹痛。

他痛苦地用手按住肚子,把自己卷成一團。

偶爾撐不住的時候,會低聲呻吟著在床上翻滾,帥氣的臉被折磨的變了形。

張曼芝會坐在他的身邊,一刻也不離開看著他,那雙曾經勾魂,而如今暗然失色的眼睛里是一忍再忍的淚花。

在我在為提取骨髄做一切準備的時候,小澤已經要進入無菌倉了。

他趁身邊沒人的時候,走到我的身邊對我說:“姐,我害怕?!?/span>

“沒事,有姐在呢,姐會護著你的。加油!”

聽了我堅定的語氣,小澤灰暗的眼神中仿佛又燃起了一道微弱的光。

我輕輕地抱了抱他消瘦的肩膀,想給他一些力量。

當他轉身被護士帶走的那一刻,我的淚滾滾而下。

從我入院以后,我已記不清護士陸陸續續地抽走了我多少血了。

總之,手背上留下了許多針眼。

但最痛苦的那是打細胞動員針和骨髄的提取。

動員針是為了調動體內的細胞,讓細胞興奮起來,一共打了五針。

這種針打下去之后,渾身發熱,但又不發燒,渾身酸痛的像得了重感冒一樣。

而我,只能把自己卷了一團,難過地趴著睡,不想讓媽媽過份擔心。

提取骨髓的前一天晚上,我和我媽都失眠了。

盡管護士讓我早就休息,保持好體力。

第二天一早,又是量體溫,抽血化驗。

確保我身體正常之后,我躺在了手術車上,被推到了手術室。

我媽和我老公一直把我送到手術室門口。

我媽一直緊緊地抓住我的手,我能夠感覺到,她的手一直在發抖。

進入手術室之后,我進行了體外麻醉和局麻。

插上了導尿管,兩只胳膊同時輸液。

我的臉朝下,醫生在我的腰部提取骨髓血。

麻醉生效后,我感覺我的后背又酸又脹,被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壓著,想逃也逃不掉。

手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,手術中一共抽起了1000cc的骨髓血。

手術還沒結束的時候,我已經開始大量出汗,虛脫了一樣,時刻會昏迷。

護士一直跟我說,讓我再堅持一會兒。

手術結束后,我仿佛整個人都被掏空了,只剩下了僅存一口氣的皮囊。

我被推了出來,我看見我爸和我媽分別站在門的兩側緊張地看著我。

這讓我想到了小時候,我闌尾炎手術后,我爸我媽焦慮在手術室門口等我的情景。

那一年,我們還是溫馨的三口之家。

而此刻,我用了渾身的盡,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自己的頭。

兩天后,我又做了干細胞分離,提取了200cc的干細胞,給弟弟以后備用。

所謂干細胞分離就是從一個手臂上抽血,通過血液分離機造出干細胞,剩下的還要通過另一只手臂回輸到體內。

用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間。

我的兩只胳膊腫脹的像兩條光滑的藕,卻動彈不得。

回顧我住院的這前前后一個多月的時間里。

真的是身心備受煎熬,如同去地獄走了一遭。

我出院之前去無菌倉和小澤告別。

隔著厚厚的玻璃,看著他一個人虛弱孤獨地躺在床上看數學解題的視頻。

小伙伴非常堅強,他知道意志力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關鍵因素。

我跟他約定,好好加油,他出院那天,我一定來接他。

所幸,我的付出還是有收獲的。

小澤在用了我的骨髓之后,雖然出現了排異的反應。

但通過醫生的治療之后,效果還是非常不錯的。

兩個月之后,他就出了無菌倉住進了普通病房。

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一年了,小澤已經出院在家里修養了。

醫生說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新學期開學的時候,他就可以去學校學習了。

為了給小澤看病,我爸賣了鎮上的房子和一部車子。

還欠了許多的債,生活品質大不如以前了。

張曼芝在我出院那天,又跪在我媽面前感謝我媽把我培養的那么好。

我媽說,她現在已經不再恨張曼芝了,她只是可憐她。

后來小澤發信息問我,為什么要救他。

我說:因為血濃于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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